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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章 陈景仰面躺在病床上半睁开眼,看向雪白的天花板,干裂的嘴唇微张,无 (1 / 5)_

        陈景仰面躺在病床上半睁开眼,看向雪白的天花板,干裂的嘴唇微张,无意识吐出一个字,“水——”但这细若蚊声的音量可没有人听见。

        接着一阵腹痛袭来,他想蜷缩身子,但四肢一怔无力。只能转头,透过窗上的窗户望去,满眼都是夏日的浓绿。

        亮眼的浓绿让他想起了育孕他的大山,鸟鸣莺啼。半山腰土黄色的泥巴围了间闭塞昏暗的屋子,往前是个油腻腻的桌子,旁边就是个烧火的灶台,二三十瓦的灯要死不活的高挂在房梁上,不时闪烁几下。昏暗的灯光下,一个高瘦的影子提着一带家伙什儿走了进来。陈景呆呆的看着,喃喃的吐出两个音节。

        接着,那身影自黑暗中走来,一双手关节粗大的手伸过来。视野拉近,他几乎能看见那手上的皲裂,布满老茧的手心,拿着几张红色有人像的纸票,轻飘飘的,倒是他抬了几次手,都没有接住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后,他的眼前划过一幅幅凝固的画像。他上学走过的那条陡峭山路,红得耀眼的录取证书,背着大大的蛇皮口袋走到车站的高瘦背影,又闪过高耸的大山,摇摇晃晃的大巴,几十层高的高楼大厦,上床下桌的四人宿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砰砰砰——”是心脏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心脏跳得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,心跳声慢慢的耳边放大,好像是一个快速敲响的丧钟。

        突然,一声清脆的响声从淡蓝色的床帘外传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切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    刘波扶正一不小心碰倒在桌子上的多肉,捋了两把自己的刘海,流行的西瓜刘海被他全捋了上去,汗水把它固定在了头上,直直的立着。他看了两眼墙上的风扇,“嘿,刘医,你这儿的条件也忒差了吧,连个空调都不安?”

        被叫做刘医的中年男人穿着发黄的白大褂,闻言眼睛从手机的屏幕上离开,看了一眼面前的“常客”,用一种“你小子,不当家,不知道茶米油盐贵”的口吻说:“空调?有风扇就不错了,这么几千亩的学校,不节省怎么运营?老师的工资,电脑,什么实验室的滴管儿,还有你同学躺着的床,你看看,哪样不要钱?”

        刘波被这么一说,发出一个短促的笑声,合着他们两三万人来读书是来白读的,一学期没有交几千的学费?又想起前不久才听李文华八卦的,这校医是校长某某亲戚,人家是利益共同体,一根绳上的蚂蚱,再者,人家愿意这么热着,他能说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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